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浙江嘉善泗洲塔天宫文物
2011年04月06日    嘉善博物馆 朱殷治、钱俊

    [摘要]位于浙江嘉善境内的泗洲塔,始建于宋,历经兴废而最终拆除于20世纪60年代。在拆除过程中,于天宫内发现大量文物,包括佛像、七宝、舍利塔、修塔记疏、手书佛经、道经等。特别是佛经和有关修塔记疏等文物中的有关记载,对研究泗洲塔的历史和历代修葺情况,不同宗教间的关系、当地佛教信仰的宗派倾向和佛教世俗化过程,均具重要意义。
    [关健词]泗洲塔 天宫 文物


    泗洲塔,位于浙江省嘉善县魏塘镇小寺弄内,是境内至1949年后仅存的古塔之一。始建于宋淳熙十四年(1187),“淳熙十四年,僧清梵建浮图七级,名泗洲塔”,因“初有僧自张泾汇来,天未明,附一渔舟端坐禅定,至寺前,随水气绝。市人救至河浒,夜有光,人咸异之,施财至千緍,寺僧清梵为起塔七层,人以为泗洲菩萨化现,因名泗洲塔 ”。1
    泗洲菩萨,据传又叫泗洲佛,说他本为西域僧人,世称“僧伽大师”,是观音的化身。唐高宗时大师来到长安、洛阳一带化缘,后来又去了吴楚等地,后定居泗洲(今江苏泗县)。唐中宗曾请进宫为之讲道。高僧去逝后,归葬泗洲,并漆身起塔。传说中宗曾问大师:“僧伽大师何人?”答:“观音化身。”从此泗洲僧伽大师的圣名广为传扬。2泗洲大圣的奉祀最流行的地区当属福建,当地人们都把它当成保佑男女恋人、佑人得财得子的神。3后又被赋予佑人科举成名的神通。4
    初建的塔,置于大胜寺内。大胜寺,初名“大胜讲寺,在县治东二里,唐天宝二年(743),昭禅师舍宅建寺。有兄弟二人,同业焚修,舍宅建寺,兄昭创于左,为本寺,弟鉴创于右,为景德寺。崇宁二年(1103)改大胜院。明洪武二十四年(1391)定为教寺”。5
    从20世纪二三十年代泗洲塔的照片(图一),分析判断。泗洲塔潿属楼阁式佛舍利塔,砖石仿木结构。塔高七层,平面呈正六边形。塔身外有平座挑檐,用砖叠涩出檐,上有木质围廊,围廊下置翘角悬铃的飞檐,内有塔心室,室内有螺旋形台阶直达七层。塔顶置铁制塔刹,由覆盆、仰莲、相轮、宝盖、宝瓶、葫芦、塔尖组成。塔身每层设券门。

图1

    据记载“正德间,有头陀僧断臂募修泗洲塔。康熙三十五年(1696),邑绅陆荣登等重修泗洲塔。乾隆三十五年(1770),僧清辉募修泗洲塔。道光十六年(1836),僧嘉宾募修泗洲塔。咸丰十年(1860),发逆蹂躏,佛殿僧寮俱遭劫火,惟泗洲塔孑然独存。光绪元年(1875),重修泗洲塔”。6


    至抗日战争前,泗洲塔仍屹立于境内。“但在1937年日军入侵,飞机轰炸嘉善魏塘镇,塔也不能幸免,被炸塌一个角,塔内楼梯被毁,人已不能登临,但塔刹、塔身基本完整。1962年,由于无人清扫,堆积大量鸟粪变磷引起火灾,塔顶垮塌,塔刹也压了下来。文革时期(20世纪60年代末至70年代初)被拆除,文物都保存在塔顶,有一只铁质箱子,里面装一个佛像、三部经书(其中一部是明代写经,两部是清代写经)。嘉兴博物馆收藏了泗洲塔出土文物。”7

    现据嘉兴博物馆文物入库清单,共有99件(组),发现文物大致可分为佛像、七宝、舍利塔、修塔记疏、手书佛经、道经等类:
(一)小件器物
    1.珍珠 10粒。基本呈圆形,奶黄色,有玻璃光泽。最大粒直径0.4—0.6厘米(图二)。
    2.绿松石 2颗。平面呈长方形,底平,面略弧。墨绿色,夹黑色筋斑,不透明。其中之一长0.9、宽0.6厘米(图三)。
    3.琉璃 4颗。平面呈不规整椭圆形。淡蓝色,其中有两件淡蓝色中夹褐色条纹,有玻璃光泽。最大一颗直径约1.4厘米(图四)。
    4.琉璃 11颗。呈不规整形。其中一件呈宝蓝色,其余基本呈青褐色,具有玻璃光泽。最大一颗直径约1.2厘米、最小一颗直径约0.7厘米(图五)。
    5.宝石 11颗。呈不规整形。红宝色,有玻璃光泽。最大一颗长、宽分别约为1.3和0.8厘米;最小一颗长、宽分别约为0.7和0.3厘米(图六)。
    6.蟮骨形银圈 1件。银质,色呈银白,因氧化而略出现黑色。形似蟮鱼脊骨,打制成环状。直径2.1厘米(图七)。

图2-7

    7.珊瑚鸟形饰件 由1件鸟形件、2件圆珠组成。珊瑚质,橙红色,不透明。其中鸟形件用圆雕法刻一停憩欲飞的鸟形,尾部有一对穿小孔,通长1.8厘米。2件圆珠均中间穿孔(图八)。
    8.白玉花片饰件 2件。白玉质,质地凝润,有光泽,不透明。扁平形,正面雕成三瓣叶状形,背面平。通高分别为1.7和1.1厘米(图九)。
    9.凤鸟饰件 1件。铜质,色呈金黄,有光泽。浇铸,成凤鸟形,中出启口,嵌一珍珠,造型精美。通高3.5厘米(图十)。

图8-10

    10.在马圣像 3件一组。
    铜质,色呈金黄,略带灰黑,浇铸。扁平形,正面浇铸成关公骑于马上,关公头戴冠巾,长髯。背面平,中出两方形钮,用于插入黄色丝锦衬垫中。通高4.7、最宽3.7厘米(图十一)。

图11

    外有长方形盒。锡质,银灰色,中空。底边出棱成启口,与盖相契合。盖上楷体阴刻“金帝宝藏”。底中篆体阴刻方印“梁同泰造”、“乾”,其中“乾”字在四字中间。长7.8、宽7.1、高4厘米(图十二)。

图12

    盒内有曹鸿达书“在马圣像记”。纸本,呈黄色,楷体墨书“武圣义炳千秋,天人共敬。兹有古铜在马圣像一尊,理宜虔肃供养,奉在人家恐难致洁,适值泗洲塔重修落成,涓吉上顶。爰虔诚敬送,请至顶中,以昭诚敬,且藉以镇定云。光绪二年(1876)闰五月吉日,信士曹鸿达谨识。”下钤朱文方印“曹”。纵31、横30.5厘米(图十三)。

图13

    11.发箍 1件。铜质,色黄中泛黑,有金属光泽,呈月牙形。逆时针楷书阴刻双钩“陈正德、詹一善、吴谷贻、倪乐樵、陈钧募、曹尚德、李恬福、郭光勋、冯庆凝”铭文。中间相连处楷书阴刻双钩“性慈护法”铭文,背面有篆体阴刻印两枚,一为“曹子秀”,另一枚已模糊不清。尾端相连处两边分别有1个和2个小圆孔,用以扣系。宽1.5、直径约18厘米(图十四)。
    12.舍利塔 1件。铜质,色褐,略带青绿,锈蚀。浇铸,五层,平面呈正六边形。顶置塔刹,由仰莲、相轮、葫芦、塔尖组成。其中一层与上部为分别浇铸。二层底出三条长棱与一层插接。每层出挑檐、翘角,椽角置环,悬挂风铃。二至五层设平座围廊。一层正面出假壸门,门上椽下有匾额,上楷体阴刻“曹鉴平舍”铭文。二至五层每层分别出三个壶门;不出壶门的面上从下至下分别楷体阴刻“舍利子塔”铭文。通高34.5、底边长4.4厘米(图十五)。

图14-15

(二)佛像
    1.鎏金铜佛坐像 1件。铜质,表面通体鎏金,色金黄。螺髻,双目微睁,目光下垂,面净如满月,左手托钵,右手扶膝,双腿跏趺坐于莲花座上,左衽,袒右肩。通高3.1厘米,莲座最长1.8、最宽0.8厘米(图十六)。

图16

    2.鎏金释迦牟尼佛诞生像 1件。铜质,表面鎏金,色金黄,略泛绿色。立像,浓眉大眼,面带微笑,左手指天,右手指地,全身袒露,只在腰间系锦带,上饰如意、莲花纹饰,赤足立于莲花座上。莲花底座椭圆形。通高20.3厘米,莲座最长6.4、最宽5.2厘米(图十七)。

图17

    相传释迦牟尼是从母亲摩耶夫人的右胁出生,堕地能立,周行七步,步步生莲花。释迦太子遍观四方,一手指天,一手指地,大声说:“天上天下,唯我独尊。”这是佛经上关于释迦牟尼诞生的传说。造像生动、活泼,逼真地再现了这一情形。
    3.白玉佛坐像 1件。白玉质,色青白,质凝润,不透明,有玻璃光泽。螺髻,双目微睁,目光下垂,面净如满月,左手托钵,右手扶膝,双腿跏趺坐于莲花座上,左衽,袒右肩。通高5.1、最宽处3厘米(图十八)。
    4.白玉地藏菩萨坐像 1件。白玉质,色青白,质凝润,不透明,具玻璃光泽。头戴宝冠,身披袈裟,右腿屈膝单立于地,左腿平置趺坐于莲花座上,双手扶膝。通高3.9、最宽处2.5厘米(图十九)。

图18-19

    5.红木佛龛带鎏金佛坐像 1件。佛龛红木质,透雕刻成龛状,其上镶嵌由玉、珊瑚、绿松石等雕刻的塔、经书、净瓶、如意等法器。正面篆体阴刻“慈云”铭文。“慈云,譬喻为慈心广大,覆于一切,譬如云也。”8龛内置佛像。铜质,表面通体鎏金,色金黄。螺髻,双目微睁,目光下垂,面净如满月,左手托钵,右手扶膝,双腿跏趺坐于莲花座上,左衽,袒右肩。通高8.5厘米,佛像高3.4厘米(图二十)。

图20

(三)奉佛法物
    1.“阿弥陀佛像”念佛单 1件。纸本,木刻水墨印制。上下分别为奉劝信人念佛的偈文,中间有阿弥陀佛接引像。左下墨书题“佛弟子蒋门金氏敬诵”。周边墨印圆圈,中有信人念佛记数墨点,每一墨点为信人念百八遍佛号后所点。纵76、横23.7厘米(图二十一)。
    2.“死心和尚劝念佛文”念佛单 1件。纸质,底色黄,木刻水墨印制。上印有“死心和尚劝念佛文”。其下中有阿弥陀佛坐像,两侧有“奉佛信人袁俊同妻陆氏印施,念佛善人倪荣(此两字为手写)受持”;再下框内印有“劝念佛文”。在阿弥陀佛坐像的右侧墨书“共计四十八万声”,为信人颂念佛号后所书。像的两侧墨印圆圈,中有信人念佛记数硃点,每一硃点为信人念百八遍佛号后所点。纵53.7、横35.2厘米(图二十二)。
    3.檀香木记事牌 2件。
檀香木质,平面呈长方形。较大的一件正反面分别楷体墨书“雍正十二年(1734)十月二十二日落顶,雍正十三年(1735)九月初十日未时升顶,阖邑太平。本朝顺治十七年(1660)重修。康熙三十七年(1698)重修”,“本坊募缘弟子钱济,字发舟,庚年四十八岁,仝荆陆氏,行年四十八岁。伏为重修宝塔,升顶吉期,虔备香牌,按藏宝顶。祈求父母早登彼岸,永脱轮回。再祈夫妻偕老,寿命延长,吉祥如意。”长10.9、高5.6、厚1.1厘米(图二十三)。
    另一件无铭文。长6.4、高3.4、厚1.4厘米(图二十四)。
(四)修塔记、疏
    1.杨寿崧书“观音佛像藏塔顶记” 1件。纸本,经折式装裱,共8页。行体墨书“先慈徐太恭人,素性崇佛。予宦闽时,曾于古玩铺中,得有观音大士佛像一尊,虽长仅寸余,而质比浑金,精光夺目,工推巧匠,道貌传神,洵藏佛中无上圣品也。正饬装潢,即擬寄家供奉。讵料云封莲座,犹滞闽南,而露冷萱帏,已殂堂北,终天抱痛,睹物兴悲。旋自携归,适吾邑募修塔寺。长僧创始,正林继之。现值工竣之时,谨将大士嘱请塔顶。历浮屠之七级,高接银河;开障翳之一空,居然净土。菩萨有灵,当粲然色喜也。时维光绪二年(1876)岁在丙子又五月上旬之吉,三山采药樵者杨寿崧谨识”。下钤白文方印“寿崧”、朱文方印“芝春”。又左钤白文方印“臣寿崧印”、朱文方印“芝春”、白文方印“魏塘杨寿崧印”和朱文方印“三山采药樵者”。每页纵10.3、横6.5厘米(图二十五)。

图21-25

    2.“大胜寺上顶大吉”图 1件。纸本。右楷体墨书题“时在同治十一年(1872)二月,有性慈大禅师,自洙泾来善,言欲重新斯塔。早夜鸣鱼,力行劝募,窥其行诣卓绝,无愧清修。书捐者翕然四集,于是庀材鸠工。福乐于从事,率众匠而审曲面势,抱器以日游于寺塔间。于十二年(1873)三月初十日标旂破土,十三年(1874)三月二十四,择吉下顶。福朝夕罔懈,率众匠而俾成,厥功不敢告瘁。至光绪二年(1876)闰五月十八日落成上顶,四角玲珑,七层高耸,焕然一新耳目。观者皆云,创举可共勒名。福不揣浅陋,缘叙其事之巅末如此。时维光绪二年(1876),岁在柔兆困敦又五月榖旦,慈溪方宏福谨志”。下钤朱文方印“方氏宏福”。其左有木刻水墨印“大胜寺上顶大吉”图,上题有“大胜寺上顶大吉”,下为泗洲塔图,两侧题有“八方无碍,阖境平安”和“生意兴隆,田蚕茂盛”,塔图部分至上而下钤三枚篆体朱文书方印“天都囗府之印”。左下角钤朱文长方印“有囗囗”。纵86、横66厘米(图二十六)。
    3.陆鉴、汪绳武“重修泗洲塔记”卷 1件。纸本。行体墨书“重修泗洲塔记 善邑泗洲塔,创于宋淳熙十四年(1187),其来旧矣。登塔四望,城郭村市列若棋布,盐乍诸山隐隐在烟霭中,亦一邑巨观也。兵燹后剥落殊甚,向之檐牙高啄,阑槛四达者,盖无有焉。寺僧以其为工巨而募化难也,亦姑听之。同治壬申(十一年,1872)春,有僧性慈自山东来,欲住锡寺中。寺僧不纳,乃偕地藏庵主周修至余家。余与钱君舒村锡圻皆嘉道间与修是塔者,相见如旧识,知僧志愿坚定,遂令就塔栖止。塔下多流丐,师至,率避去。师科头赤脚,被破衲、甘藜藿,扫地焚香,日夜诵经不辍。初未托钵,一入人家,乃不匝月,而远近来者,施舍弗吝。师因述修塔,于众皆深信之,莫不乐为助师。凡事皆钱君及余为之咨度筹画,自春徂夏积钱千余緍,善愿四千余,因择日开工。时邑宰为衡山陈公钟英,精内典,奉佛至虔,是日,亦来顶礼焉。更有许君铁泉、钱君根珊、陈君可均、顾君介卿、李君义山、许君志仁襄助之。塔之成,盖可计日待矣。无何,师以劳瘁遘疾不事医药,惟以塔工未竟,谆谆委托于同人,趺坐而逝,鼻垂玉筋尺余。师示寂后,寺僧三凌感师之诚,踵行其事,孜孜不倦。遂于光绪二年(1876)丙子夏落成,计自师之至及工之竣,用金緍五六千,积工至四十余月,可谓难矣。而师不惮其难,务以诚感人,必底于成而后已,天下事之必先立志而始终弗懈,大抵如此矣。尤可异者,师之来也倏然,其亡也溘然,若专为是塔者,此岂佛家所谓因缘耶?抑果泗洲和尚之后身耶?塔成,其徒源诚乞叙于余,因为志其颠末云。光绪二年(1876)夏闰五月,邑人陆鉴澹园甫撰。”
    另行体墨书“泗洲塔成,陆君澹园以记就正于余,已又乞余为之书。夫释氏之说,为吾儒所不道,然如性慈之矢志弗懈,澹园与钱君舒春之始终其事,则深有合于为学之旨焉。二君年皆七十余矣,道光壬辰(十二年,1832)曾与修是塔。今复力竣其役,不以耄而辞,此犹老成之风,其生平可概见此,亦足徵世道人心之升降矣。书毕,复为志数语于后。陆君名鉴,字保三,上舍生。钱君名锡圻,字亦耕,中式乙未科武榜。并邑人。丙子(光绪二年,1876)岁闰端阳日,钱唐汪绳武识”。下钤篆体朱文方印“子语”,其左钤有九叠篆长方形朱文印(模糊不清)。纵32.5、横136.5厘米(图二十七)。
    4.三乘书修塔记 1件。纸本。行体墨书“恭维大胜禅寺,乃魏塘古刹也,创于唐时,已历千载。中有七层宝塔,传囗宋淳熙间,泗洲菩萨化现而建,因名泗洲。塔屹如山峙,凭栏眺望,四境瞭然,实为一邑之名胜。且善邑无崇山峻岭,塔为文笔高峰,尤足关一邑之文运。是以由唐迄今,时圮时葺,规模具在。兹以年久不修,渐复坍损,丁巳(嘉庆二年,1797)岁先囗囗囗在山发念兴修,卸下塔顶之后,旋即退院。衲自栖住以来,不忍坐视荒废,虔诚叩募,经今三载。幸蒙万邑侯囗善劝捐,众檀越好施喜舍,现今塔工虽未过半,而认捐者已有成议。致奉邑侯囗囗囗月十九日,先上塔顶,其余未完工程,谕以次第赶修报竣,并有护法诸公不惮烦劳,为之相助经理,固知告成有日矣。惟是一木一椽,皆藉檀囗之力,寸囗寸囗,无非长者之金。伏愿,仁人善士慈悲为心,终始其德,幸各解囊慨助,种福将来,庶几精庐宝地,无忧零落荒圮,画栋雕梁,复睹流丹耸翠,文峰焕发,名胜常留,岂徒释氏之壮观而已哉。辛酉(嘉庆六年,1801)六月,住持衲三乘谨撰”。下钤白文方印两枚(模糊不清)。纵33、横62厘米(图二十八)。
    5.万相宾书“修塔记略” 1件。纸本。行体墨书“造浮图不易,修浮图亦不易,其要在定。嘉庆二年(1797)六月廿五日,闻东门泗洲塔下顶,往观之,且以弹压也,及问所以修,则僧以募化对。古人谓造浮图良有以也,今僧乃先去其顶而后募化,是要也,非定也。僧之心未定,又安能定众志。而观厥成,所幸而邑士人群然而助,阅五年而工将竣。今以嘉庆六年(1801)六月十九日复上顶,而予念稍释。夫予之宰斯土也,未定以季,而塔之成也,亦未定以日,今始以无定者,而有定然,则初始事于无定者,可为鉴,而不可法而传也。谨为铭而志之,即以告邑君子,定而后虑,而后得感,重为俗误、为僧误也,幸甚幸甚。铭曰:建邑于坎,位塔于震,城郭之辅,东南之镇,众志所成,五年而竣,受之以需,受之以晋,收工也难,始事必慎。嘉庆六年(1801)六月十九日万相宾书”。左钤白文方印“万相宾印”、朱文方印“孝廉宰官”;另起首钤朱文椭圆“囗山寻水”。万相宾(1752-1800),字定之,号观亭,江西德化人。嘉庆元年(1796)出任嘉善知县,主政四年,政绩“卓异”,受嘉庆帝御前嘉奖,在调任山阴县时,不幸病卒任上。今嘉善民众在学宫及城北义园建万公祠以作纪念。9纵36.5、横120厘米(图二十九)。

图26-29

    6.梁启泰书修塔疏 1件。已严重残破而无法释文。
(五)手书佛经
    由于数量达64种之多,限于篇幅,待将来另撰文说明。现仅举3例:
    1.袁楠书“金刚般若波罗尊经”卷 1件。纸质,经折装裱。经文计53页。有天蓝色封皮,正面中有签条,上楷体墨书“金刚般若波罗尊经”。外有橙色书函,正面左有签条,上楷书墨书“金刚般若波罗尊经”。
楷体墨书“般若波罗蜜多心经”。其后楷书款:“龙飞顺治十七年(1660)太岁庚子六月十九日,魏塘弟子袁楠森伯氏,沐浴焚香书舍藏于文笔峰”,左钤白文方印“袁楠”、朱文方印“森伯”。楷体墨书“金刚般若波罗经”。其后楷书款:“龙飞顺治十七年(1660)太岁庚子六月十九日,魏塘弟子袁楠森伯氏,焚香书舍金刚般若尊经壹卷、般若波罗蜜多心经壹卷,藏于大胜寺文笔峰。上保父母多福多寿,下佑弟子袁楠自身康泰增福添寿,家门迪吉称心如意者。”左钤朱文方印“袁楠”、白文方印“森伯氏”和白文方印“一号拙庵”。纵15、横7.1厘米(图三十)。
    2.孙锳书“金刚般若波罗蜜经”卷 1件。纸质,裱成手卷。包首签条上楷体墨书题“大佛顶手录”,下钤两白文方印(模糊不清)。卷首有楷体墨书题“昔唐天宝间,摄比阳令朱均书是经以施。后渔人网石筒于水底,复得是经,略无濡渍,何若斯之灵异也?经与天地俱寿,书经者亦与经俱寿,何若斯之灵异也?顺治岁在庚子(十七年,1660),里人重修大胜寺之浮图,予友圣修孙氏讳锳,谨斋旬日,敬书是经,藏之浮图之巅,以为镇。吾知虽金缄扃固,其宝光时出,必有同于舍利,云封龙护,与天地俱寿哉。六月既望弟子沈瀛谨识。”下钤白文方印“沈瀛”、白文长方印“高集”。又楷书题“非蛤亦非筒,无筒则无蛤。若谓灵鹫啣,封识何不脱。出自善信书,云端常翻阅。上有天龙护,下有舍利跋。毫光绕佛顶,丰城莫可遏。慈悲成道日弟子孙淓书”左钤朱文方印“孙淓”。又行体墨书题“经云,在在处处若有此经,则为是塔,今者塔中藏塔,岂不头上安头,不知佛言云,何为人演说,不取于相,如如不动,当知佛所谓声色者,不取相之声色也,又云,使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者,于诸法不说断灭相,当知佛所谓无相者,不舍声色之无相也,佛语本自和会,世人自作分别,孙子此书,试叩今时尚有为取相之讥否。任星客。”下钤白文方印“客罗氏”、“任星客印”。       
楷体墨书金刚般若波罗蜜经。左楷书款“顺治庚子(十七年,1660)六月既望,弟子孙锳拜书”左钤白文方印“彦声”、“孙锳之印”。纵25.6、横1066厘米(图三十一)。
    3.理龄书“大悲咒” 1件。纸本。楷体墨书“千手千眼无碍大悲心陀罗尼咒”,后楷书款“时维康熙三十七年(1698)十月,弟子理龄敬书,祈求母亲周氏福寿康宁,吉祥如意者”。纵20.3、横56.5厘米(图三十二)。

图30-32

(六)其它
    1.经袱、经卷袋 3件。其中经袱1件、经卷袋2件。丝绸质。
经袱正方形,一面中间斜向钤盖“囗忠囗笃”朱文圆印、“魏塘钱氏”白文方印和“研云堂印”朱文方印,一角缝有系。边长40厘米(图三十三,1)。
2件经卷袋,均裁缝成细长袋状。其中较大的1件,桔红色,正反面分别楷体墨书“浙江嘉兴府嘉善县,在环整坊居民潘怀德,祈求合门老幼,寿命延长,吉祥如意,永保康宁者,书心经五卷、大悲咒壹卷、囗书准提咒、大悲咒”和“顺治十七年(1660)六月十九日拜书”。纵23、横5.8厘米(图三十三,2)。另1件,黄色,纵17、横2.2厘米。正反面分别楷体墨书“保西区火字圩居民张纶,拜写心经三卷,祈求合门人眷康宁”和“庚子(顺治十七年,1660)岁六月十五日投于文笔峰”(图三十三,3)。内有纸质手书经卷各1卷。

图33

    2.“上顶造命星盘”图 1件。纸本。木刻水蓝印制。起首钤朱文椭圆印“护花仙史”。右楷体墨书题“光绪二年(1876)岁次丙子闰五月十八戊寅日,上顶造命星盘”。左楷体墨书题“塔为文笔峰,宜魁星拱守,命垣是夕,太乙朝斗,财官印吊,动相生魁,星乘旺科,名必盛焉。大安里云峰氏吴炳敬选造命。日辉里远泉氏王会瀛敬推七政”。下钤朱文方印“云峰”,连珠印(上白下朱,不清),白文方印“流水声中读古书”。纵、横33厘米(图三十四)。
    3.曹焕“汉玉藏塔疏” 1件。纸本,洒金笺。楷书墨书“此汉玉杠头也,窃闻照胆台关帝印、龙虎山张天师印,俱以此为之。先君子得此杠头,仿之篆刻名号,为书匾所用。焕恐流传日久,有磨灭之患,藏诸塔中,可冀不朽。今万邑尊日六月十九上塔顶,因送至三层大和尚处适之。廋山曹焕时年七十有七”。左钤白文方印“曹焕”、朱文方印“廋山”。曹焕,字乃文,号廋山,浙江嘉善人,廷栋子。贡生,少孤力学,后考授州佐。性诚慤,事继母色养备至。嘉庆初当事荐孝廉方正,以老病辞。工写兰菊竹,兼精通医术,著《砚香斋诗集》。10纵20.5、横19.5厘米(图三十五)。

图34-35

    4.吕乾“太极图说” 1件。纸本,橙黄色,经折装裱。封面左上楷体墨书题“太极图说”,内有楷体墨书题“圣人与天地合其德,日月合其明,四时合其序,鬼神合其吉凶,君子修之吉,小人修之凶。故曰,立天之道,曰阴与阳;立人之道,曰仁与义。又曰,原始反终,故知死生之说大哉易也,斯其至矣”。左楷书款“乾隆丁亥(三十二年 1767)九月,吕乾拜手书”。其左又题“上塔顶诗 瞻仰中天上塔锋,恍疑云汉得追踪。千年风水满城聚,一日兴酣合邑浓。美酒寻芳犹采菊,远天斜照未闻钟。当时步逐先人后,且喜祥光今又降”。 纵23.5、横11.5厘米(图三十六)。
    5.张宏观音像卷 1件。纸本,设色工笔人物。左下楷书款“吴门张宏拜写”下钤白文方印“张宏之印”、左下角钤白文长方印“木石居”。张宏(1577-?)字君度,号鹤闲,吴郡(今江苏苏洲)人。工山水,吴中学者尊崇之。笔意古拙,墨法湿润,严有前规,盖师沈周而未能超脱者也。人物写真,天然入格。11纵15、横48.5厘米(图三十七)。

图36-37

    6.大胜禅堂请柬 1件。纸本,木刻水墨印,纸呈褐黄。中印有着色折枝牡丹,右印有“是月十九日文顶高升,启建集福道场恭迎,驾临拈香是幸”,左上角印有“请”,中下印有“大胜禅堂释末照清拜”。纵27.5、横12.5厘米(图三十八)。
    7.保佑牌 1件。铜质,色金黄,因氧化而略出现黑色。平面呈扁平形。上中穿一小圆孔。一面楷书阴刻“保佑合宅”,另一面楷书阴刻“寿命延长”铭文。高2、最宽2.1厘米(图三十九)。

图38-39

    8.钱体端书“梓潼帝君救劫宝章” 1件。纸本,经折装裱,共4页。楷体墨书“梓潼帝君救劫宝章”,其后楷书款“雍正十一年(1733)仲春榖旦,魏塘弟子钱体端焚香敬书”。下钤白文方印“体端”,朱文方印“尔发”。每页纵17.5、宽8.7厘米(图四十)。

图40

 


    从目前已有的出土文物清单来看,信人手书佛经主要为金刚般若波罗蜜经、金刚般若波罗蜜多心经、准提咒、华严经净行品、妙法莲华经普门品、妙法莲华经见宝塔品、大悲咒、弥陀经、佛说无量寿经等,计有64件各类佛教经典的手抄本。从其落款看多为清顺治十七年(1660),只有少数为其他时间,如康熙三十七年(1698)、清嘉庆四年(1799)、光绪二年(1876)等。另有四件经卷在省博物馆保存,现无法了解其书写年代。
    从其手抄经书的落款、作者、装帧、字体分析,笔者并依据现有的史料,对这些经书初步归纳如下几点意见:
    1.手写佛经的时间款大多为清顺治十七年(庚子,1660),并多有“藏于大胜寺文笔峰”、“顺治岁在庚子里人重修大胜寺之浮图”等的款记。这表明泗洲塔曾在此年,即顺治十七年经过落顶大修,而现存史料并无对此事的记载。
    2.从手写佛经的佛文内容来看,大部分为禅宗经典《金刚经》,“禅宗,中国佛教宗派。因主张禅定概括佛教的全部修习而得名。以觉悟所称众生本有之佛性为目的,亦称佛心宗。传说创始人为菩提达摩,下传慧可、僧璨、道信,至五祖弘忍而分成北宗神秀、南宗惠能,时称‘南能北秀’。《楞伽经》、《金刚经》、《大乘起信论》等对该宗有较大影响”。12另外有少量抄写信奉净土宗的《无量寿经》、《弥陀经》。这从一定程度上说明,当时当地的信徒以修禅宗为主。
    3.发愿文,又名愿文,法事之时述施主愿事之表白也。13从手写佛经的款后发愿文来看,大都为“上保父母多福多寿,下佑弟子袁楠自身康泰增福添寿,家门迪吉称心如意者”,“祈求母亲周氏福寿康宁,吉祥如意者”等,愿望比较实用、功利,可以推断,当时佛教信仰更加世俗化。
    4.再从对手写佛经的认识(包括佛经格式、用词)、书法角度、款识词藻、佛经装帧来看,有超过三分之一的佛经格式及用词都有明显错误,款识、发愿文的文理、用词不当,许多抄经的书法一般,大部分的手抄佛经没有任何装帧等等。这些从一个层面也说明了当时的佛教信仰更趋平民化。


    此次整理中共有记录修塔的记、略等共有6件,除1件(嘉庆六年梁启泰书修塔记)已严重残破无法释文外,其他文物中有关于修塔信息的相关记录。从其所记载的修塔年代、原因、过程、修葺人、记录人等要素,可归纳为以下几点意见:
    1.檀香木记事牌中的“雍正十二年(1734)十月二十二日落顶,雍正十三年九月初十日未时升顶,阖邑太平。本朝顺治十七年(1660)重修”,陆鉴、汪绳武“重修泗洲塔记”中的“二君年皆七十馀矣,道光壬辰(十二年,1876)曾与修是塔”,万相宾“修塔记略”中的“嘉庆二年(1797)六月廿五日,闻东门泗洲塔下顶,今以嘉庆六年(1801)六月十九日复上顶”等,这几次有关修塔的记载,在已有史书中并无记录,是一批重要的补史材料。
    2.古时修塔造庙大多为民间自发行为,其中不免存在诸多为部分人所不认可的举措,万相宾“修塔记略”中就提及此类事情。万相宾时为嘉善县令,他提及“造浮图不易,修浮图亦不易,其要在定。古人谓造浮图良有以也,今僧乃去其顶而后募化,是要也,非定也。僧之心末定,又安能定众志。今始以无定者,而有定然,则初始事于无定者,可为鉴,而不可法而传也。谨为铭而志之,即以告邑君子”等,说明他对此次修塔募化之事颇有微词。
    3.以上相关的修塔的记略中提及众多参与修塔的人,如三乘、性慈、三凌、钱锡圻14等,现有史书都有记载。其他提及的大多数参与者,如许铁泉、钱根珊、陈可君、顾介卿、李义山、许志仁、陆澹园等,未见记载于史书。
    4.从现有史料来看,此塔为大胜寺内之佛塔,相传为泗洲菩萨化身而建。从出土的文物分析,与佛有关联的占绝大多数。此塔始建于宋,当时并无建文峰塔之俗,所以其性质应为佛塔。但是“从十四世纪开始,风水学说大发展,全国各县城及村镇建造一种塔,名风水塔,亦称文峰塔”15,在当地百姓心目中,此塔后来也成了关乎地方风水、祈求一方平安的象征及寄托,从此意义上讲,泗洲塔也有文峰塔之性质。

 

编者注:此次整理得到了嘉兴市博物馆的支持

(朱殷治、钱俊  作者单位:嘉善博物馆 发表于《东方博物》2009年01期)

[1] 江峰青编修:《嘉善县志》卷六《寺观》,光绪二十年(1894)。
[2] 马书田:《中国民间诸神》,团结出版社,1995年,第71页。
[3] 马书田:《中国民间诸神》,团结出版社,1995年,第71页。
[4] [宋]洪迈:《夷坚志》卷三。
[5 ]江峰青编修:《嘉善县志》卷六《寺观》,光绪二十年(1894)。
[6] 江峰青编修:《嘉善县志》卷六《寺观》,光绪二十年(1894)。
[7] 20世纪50年代至80年代嘉善县文化馆馆长何焕的“回忆录”。
[8] 丁福保编:《佛学大辞典》,上海佛学书局,影印本,1996年,第2322页。
[9] 《嘉兴日报》2007年4月13日(电子版)。
[10] 俞剑华主编:《中国美术家人名大辞典》,上海人民美术出版,1985年,第899页。
[11] 俞剑华主编:《中国美术家人名大辞典》,上海人民美术出版,1985年,第825页。
[12] 任继愈主编:《宗教词典》,上海辞书出版社,1981年,第1052页。
[13] 丁福保编:《佛学大辞典》,上海佛学书局,1996年,影印本,第2071页。
[14]光绪二十年《嘉善县志》卷二十三、二十六《人物》中有此四人的传。
[15]张驭寰:《中国塔》,山西人民出版社,2000年,第55页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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